博士生之国家奖学金
时间:2014-05-20 11:00:10  来源:  作者:simyjs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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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题记:其实在中国,缺乏的并不只是一个更为公正合理的评价体制,更缺乏的是有骨气的科研人员,不为名利所折腰的科研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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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物,只要和金钱沾上了边,就会有点铜臭味。科研尤其如此。如果科研只是一种单纯的兴趣该多好,但是有了这么一个金额数目比较大(硕士生20000.00,博士生30000.00)的国家奖学金的设立,学生间也展开了的一场残酷的利益竞争。



投在ACS Catalysis上面的文章被接受以后,岳雄收到来自实验室各位前辈、同辈及后辈的祝贺或羡慕或妒忌。中饭时候,在餐桌上,曾师兄以过来人的身份指导岳雄:你现在已经有一篇GC和一篇ACS Catalysis在手,文章的质量是还可以了。接下来就要努力把文章数量搞上去了。再搞个四五篇文章,评国奖、中科院院长奖就有希望了。



对于师兄的这个指导意见,岳雄上了心了。毕竟,三万块的奖金对于一个每个月只有两千多块补助的丝博士生,那可是一笔巨款啊。自己时至今日存款还未过万呢。



据传,许多高校里面的评奖学金评选是有黑幕暗箱潜规则的。与之相比,岳雄所在的单位的评奖制度还是非常透明的,不问你导师是土鳖、海龟、杰青、千人、万人、院长、院士还是什么,只问你的成果积分高低:SCI/EI一篇一作20分,中文核心一篇一作15分,国际会议一篇10分,国内会议一篇5分,专利授权20分(仅申请未授权10分)。



岳雄在实验室里面苦干了两年,不紧不慢地做实验写文章,发了三篇SCI,参加两三次国内国际会议了,这下算起来积分也得有七八十分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再发上两三篇SCIEI,那么国奖基本上就是囊中之物了。



岳雄,十月份天津那个国际会议你参加不?上厕所碰到徐师兄,徐师兄随口一问。



哎,所谓国际会议不就是拉上十来个老外撑场面,一帮子中国人用蹩脚的洋文交流么?去了也听不懂,没意思,我不去了。



去吧!评国奖的时候一次会议的积分顶得上半篇SCI了!



岳雄仔细想想,去就去呗,反正又不花自己的钱。参加会议不就是拿着国家的钱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子出去旅游么?自己刚好还没有去天津玩过。最关键的是,对评国奖有帮助啊。于是他把正在做的实验整理下,鼓捣了一篇会议论文的摘要,先投了过去。几个礼拜返回结果,接收了,这下就赚到10个积分了。



正在看文献,江师兄端着杯子转悠到岳雄的办公桌前:赶紧写专利啊。写两个专利的积分就等于一篇SCI了!写专利其实是性价比最高的。东拉西凑随便写点就去申请,又不指望授权。你看去年冯新俊团队那边那个去年拿国奖的博士生,没有SCI,只一篇EI,但是申请了七八个专利,就拿到国奖了。



嗯,那我也赶紧写两个专利吧!



写专利确实最不费脑袋了,简直就轻轻松松顺手拈来。专利实施例里的实验数据也不要求真实,只要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就行了。虽然自己的工作没有啥创新性,不过专利嘛,写了本就是不指望授权的。岳雄花一个礼拜的时间,一篇专利成型了,修改几遍,上传到专利审批系统,搞定,又挣到10分的积分了。



过几天,曾师兄见到岳雄,又问:你以前搞什么高水平论文,折腾了一年多才弄出一篇GC。一篇GC所里面也就奖励2000块钱,有什么意思?以后你评奖的时候一篇GC的积分和一篇《新能源进展》的积分就没有差别。所以还是赶紧搞几篇水货论文吧。水货在我们这里性价比最高。



哎,所里面的这个评价标准真是非常不合理。一篇高水平SCI的积分和一个国内EI的积分一样。两者能一样吗?付出的心血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岳雄忍不住叹息。



别装清高了,在这个社会上适者才能生存。你在这个环境下就要去适应这个环境,否则就只有被淘汰。



嗯,多谢曾师兄的点拨,真让我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啊!



于是,岳雄开始琢磨着搞篇水货论文。现在的实验大都是探索的,不成体系,数据量不够大,把以前的烂数据整合一下再补充点数据勉强能凑篇文章。于是他狂做了两个个礼拜的实验,各种SEMXRDTPDTPR胡乱表征了一通,拼凑了大概七八张图片,勉强可以写文章了。面对着电脑噼噼啪啪凑起字数来。狂写了两个礼拜,吃饭睡觉都在构思怎么写,才发现造垃圾文章也是个劳心劳力的工作啊,又要看文献,又要做实验,还得成天想着怎么凑字数,四处寻章摘句。



再两个礼拜后,搜肠刮肚东拼西凑凑了个三四千字出来,一篇垃圾文章基本是成型了。真的是垃圾文章,整体上也没有啥逻辑性,毫无学术价值,更谈不上任何创新性了。看着文章,自己都不想再去修改了。这样的垃圾文章意义何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审稿人的时间和精力,浪费编辑的时间和精力,最后还要浪费读者的时间和精力!!而且,造出来的垃圾论文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不能见光的私生子,岳雄时不时想到,要不就把这个没出世的孩子”流掉吧!真不愿意让世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见不光的孩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可悲。以前自己看不起那些为了奖励而疯狂制造垃圾论文的人,现在自己居然也成了曾经看不起的那种人!站在一个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别人总是很容易,当自己处在同样环境时候又能怎样呢?总是有很多愤青骂社会不公平,骂贪官骂腐败。可是当那些愤青们如果手中有权利的时候,他们能保证自己不贪不腐吗?



2



一转眼,到了七月份了,岳雄老婆放假了过来陪他。



岳雄和老婆是初中同学及高中同桌,谈了这么多年恋爱走在一起实属不易,且行且珍惜。大学毕业之后她回到老家的市里面当了个高中老师,挣的钱也不多,却还不时地补贴下岳雄。据说她家里面也给她张罗过相亲,但是她说这一辈子就认定岳雄了。两个人结婚证倒是去年就领过了,但是别说酒席没有摆,就连婚纱照都还没有拍!之前找到一架婚纱摄影公司想拍婚纱照,结果一问价格要六千多,岳雄就有点纠结了。老婆说要她来掏钱,但是岳雄死也不同意。男人嘛,面子还是很要紧的。连拍婚纱照的钱都要让女人掏,那自己还有什么尊严?其实岳雄想拿国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老婆。老婆死心踏地地这么跟着他,他却没有给她什么幸福。如果能拿到国奖,就能和她一起去拍漂亮的婚纱照了。想着她穿上婚纱照一定很漂亮。



小别胜新婚。两地分居了这么几个月,一见面当然是干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霖,所以就闭门造爱夜夜笙歌了。岳雄是一个心里有事就放不下的人,心里记挂着造论文,做爱都心不在焉,还早泄了数次。老婆遮不住的失望,嘴上说没事,脸上却笑容都挤不出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就把最近忙着造垃圾论文的事情麻袋倒土豆般地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听完了岳雄的诉说,老婆开导道: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读博士呢?还不就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喜欢做研究吗?怎么现在研究变成了没有乐趣的苦差事了呢?老老实实做好自己该做的和能做的事情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如果你足够优秀,做出的研究成果确实配得上拿国奖,那么国奖自然该是你的,你又何必去争;如果国奖不该属于你,我也不希望你为了这个国奖而改变自己的追求过得不快乐。



岳雄看老婆当老师没几年,教育人倒是一套一套地,就打趣说:黄老师教育得是!



老婆接着教育道:你作为学生的时间只剩下一年了,我只希望你好好利用这珍贵的时间做一些该做的事,有意义的事,这样以后才不会觉得浪费了生命。你自己都看不起那些为了奖学金而不择手段狂发垃圾论文的人,又何必要让自己成为那种自己都看不起的人呢?



岳雄说道:我想拿到了奖学金就可以和你去拍婚纱照了。有了这笔钱,在凑点也就可以摆酒席轰轰烈烈向世人宣告你是我老婆了。



一千块钱有一千块钱的花法,一万块钱有一万块钱的花法。你别太心急了。拍婚纱摆酒席还不都是迟早的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再迟个一年半载又有啥。



老婆这么通情达理又温柔贤淑,岳雄当然是发自内心地感激,无以为报,只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别人都把自己当作草,只有她把自己当作无价之宝。有妻若此,夫复何求?什么垃圾论文,不去想它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吧!



他决定还是不为了国家奖学金而去造文章了。还是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做点真正有价值的研究吧。国家奖学金,拿不到就拿不到吧。





3



一转眼,十二月份到了。所里研究生处开始发布通知申请国家奖学金。岳雄把自己的成果整理了下,交了上去。一个礼拜以后,奖学金评选结果出来了。自己的成果积分排在第三位,但是只有两个奖学金名额!积分最高的A有十一篇文章,其中九篇中文核心,两篇EI。其次的B有五篇中文核心,一篇英文SCI,三个专利,四次国内会议。最让人不甘心的是,自己和第二名积分仅仅相差五分!如果当初多写哪怕是一篇中文核心,那么现在的自己就是堂堂的国家奖学金获得者了,名利双收,荣耀加身,哪儿会像现在这样愤懑失望,失魂落魄!



哎,岳雄有点后悔当初听老婆的话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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