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的经典――《往事并不如烟》之价值分析
时间:2013-12-11 14:44:00  来源:  作者:simyjs  点击量:
      从来没想过禁书可以如此有魅力。《往事并不如烟》这本禁书真正触动了我的心扉。

      《往事并不如烟》是“中国头号大右派”章伯钧的次女章诒和的作品。全书共有六篇并涉及八个人,分别是史良、储安平、张伯驹、潘素、康同璧、罗仪凤、聂绀弩、罗隆基。本书中作者把自身的所看、所闻和所感诉诸笔端,许许多多解放初期的民主人士、知识分子如工笔画般细致地呈现在读者面前,每一处都是大文章、大滋味。薄薄的一本回忆录,区区的十来人,却折射出了“反右派运动”以及“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历史现实。它的一字一句,都颠覆了我的观念,震撼着我的心灵。这本书,与其说是章诒和老人对往事的回忆片段,不如说它是对于那段历史的记录,是当时全国知识分子命运的墓志铭。

      有人说,《往事并不如烟》的价值有两方面,一为思想,一为文学。我认为,当然少不了的,还有历史。

1. 思想价值

      解放初期的国家刚刚进入了发展的新时期,一大批拥有高度爱国热情的知识分子开始了探寻国家未来的道路。他们是渴望民主的,但是却忽略了许多现实的背景,使得这种追求自由民主的行动略微显得天真了。但是,即使到了今天,许多老前辈关于民主和自由的思想和言论依然是值得借鉴的。

      章伯钧先生在《中华论坛》发刊词中写道:“运用自由,享受自由,这本是人类社会共有之合理的权利,亦同是人类理性生活之崇高的表现。它从不受暴力的支配,并永远反抗暴力的侵犯。暴力虽时或得逞,然终归于失败。民主自由之神,依然无恙。本来,自由之获得,非出自天赐,非出自任何人的特许。而人类长期斗争的结果,得之愈艰,食之愈甘,爱之愈切。”虽然言论中的“暴力”说法可能有些过激,但是老先生们追求民主自由的精神却令人钦佩。为了自己民主政治的理想,他们无惧无畏、直言不讳。储安平尽心竭力办《光明》、张伯驹处之泰然显君子气度、罗隆基坚持政见而寒酸收场……他们或许政见不一,或许性格不合,但是在他们这个知识分子的圈子中,追求民主、自由的理想始终将他们团结在一起,碰撞出宝贵的思想火花。

      在过去这个时代,文人政客似乎是相联系的。而正因为如此,才使得文人多了忧国忧民的政治觉悟,而政客则多了翩翩君子的儒雅风度。他们谈名画、谈收藏、谈马克思主义、谈民主政治,知识分子开阔的国外见闻为中国政治道路的选择做出了种种创造性的批判和探索,但是政治的现实让他们“热血盈腔,无地可洒”。而在面对“反右派运动”以及“文化大革命”的无情批斗和摧残时,他们抑或是为民主牺牲,抑或是处变不惊坦然处之,抑或是暂时屈服而暗中努力。他们顶天立地的铮铮铁骨,就像是千锤百炼中的熔浆,在历史的长河中浇铸成了一尊尊伟岸的雕像。是非对错或许无人可以定夺,但是他们追求理想的思想却永远在闪光。

2. 文学价值

      《往事并不如烟》的文学价值体现在文字和感情表达方面。相对于许多大作家的文艺散文而言,章诒和的这本书并不算是令人惊艳到极致的作品,但却异常的平实、真挚。读这本书,可以看出作者试图用一种较为平静的笔触对往事进行客观的描述,但是在不经意间,却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就像书本自述部分中的一段话:“我这辈子,经历了天堂、地狱、人间三部曲,充其量不过是一场孤单的人生,没有什么意义和价值。我拿起笔,也是在为自己寻找继续生存的理由和力量,拯救我即将枯萎的心。而提笔的那一刻,才知道语言的无用,文字的无力。它们似乎永远无法叙述出一个人内心的爱与乐,苦与仇。”虽然对于这种情感的表达,某些读者觉得是知识分子的内心激愤所宣泄的不满,但是我认为,章诒和的这本书,确是真情实感的流露。从对于人物的刻画以及对于事件的还原,每一词一句作者都运用得慎之又慎。如对于康同璧母女的描写,细节的刻画与描写彷佛重现了她们雍容典雅的贵族形象,令你不得不敬佩于作者的细致观察和极强记忆。当然,这其中必有作者后期写作时的润色加工,但从中也可一窥作者的文学功底,让人读起来觉得非常细腻而真实。

      看到网上有些评论说章诒和的这本书带有很强的偏见,但我在读的时候却全然不觉。或者是书名带着某些“激愤”的成分在,但作者“并不如烟”的本意并不是“记仇”或者“宣泄不满”。对于经历了这么一段历史的人来说,章诒和的态度已经是非常的平和。即使是把章伯钧牵进“反右派”风波的关键人物――史良,作者的描写还是异常的客观公正。在作者眼中,史良是她“小时候的偶像”,她美丽、讲究生活。即使到了后来,史良在背叛了章伯钧对她的信任,推动了“反右派斗争”的扩大化之后,作者的内心并没有真正的痛恨她。作者深知,在那个时代,不是谁谁谁的错,而是历史的错。每一个人为求自保,出卖朋友背叛道义,只是一种最无奈的选择。而作者是接受并理解这种无奈的,她并没有偏见。在她的笔下,我甚至没有看到一个完完全全的坏人,她的描写,很质朴,很真诚。

3. 历史价值

      《往事并不如烟》对我的思想的影响是颠覆性的,这与传统的历史教学淡化或者歪曲了“文化大革命”以及“反右派斗争”的做法不无关系。从小到大,教科书上对于这段时期的历史仅仅是轻描淡写的几句,知道这是领导人所犯的错误,却不知道这些运动和斗争到底给知识分子带了了多少的迫害。章诒和的文字,似乎一次次地叩打着我的心灵。如果不读这本书,我将永远无法全面地了解这段历史;如果不读这本书,这段错误的过往可能会逐渐地被人们淡化,直至淡忘。

      有人说,《往事并不如烟》是“悲情往事的女性记忆”,在我看来,这却不仅仅是“悲情往事”,也不单单是“女性记忆”。它是一段历史的缩影,是一个时代的印记。它代表的或者不仅仅局限于书中描述的八个人物,从另一个侧面来说,它是当时全中国大部分知识分子的命运概括。它颠覆了历史教科书对于这段历史的轻描淡写,颠覆了对国家领导人的歌功颂德。对毛泽东、周恩来赤裸裸的批判,不加掩饰,正是这种真实,而使之更具有了历史的价值――这是当时全国受迫害的知识分子心底最切肤之痛的控诉。虽然通篇都是“悲情往事”的记忆,但读过之后你会发现,这其中不仅再现了当时知识分子的政治立场和生活态度,而且他们追求自由民主的无畏精神、他们海纳百川的贵族风范和处之泰然的文人风度,也在史诗中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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